探源戏剧《威尼中教斯商人》中的贝尔蒙特

日博体育 www.sh-shunnai.com 谢莉

(上海电机学院外国语学院,上海200240)

摘要:贝尔蒙特是莎士比亚戏剧《威尼斯商人》中的主要场景。本文就莎士比亚对贝尔蒙特在该戏剧中的寓意进行了探源及分析:它是超越现实的男女浪漫情爱之地,源自于自由、仁爱、宽容、同情、牺牲精神等乌中教托邦情感。从尘嚣纷扰的威尼斯到宁静祥和的贝尔蒙特,莎士比亚为我们描绘了从现实到理想迥异、纷繁的世界。

教育期刊网 http://www.sh-shunnai.com
关键词 :戏剧;《威尼斯商人》;贝尔蒙特;情爱

DOI:10.16083/j.cnki.22-1296/g4.2015.11.056

中图分类号:J80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1—1580(2015)11—0120—03

收稿日期:2015—04—15

作者简介:谢莉(1967— ),女,河南郑州人。上海电机学院外国语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英国文学,英语教学理论与实践。

乌托邦莎士比亚是西方戏剧史上的奇葩,而《威尼斯商人》是莎士比亚最成功的戏剧之一。它情节精彩,语言生动,人物性格鲜明,所以,它获得读者和观众长盛不衰的欢迎绝不是偶然的。该喜剧中主要场景在威尼斯(街道、广场、夏洛克的家、法庭等)和贝尔蒙特(Belmont)之间切换。而贝尔蒙特(I.ii,II.i,II.vii,II.ix,III.ii,III.iv,III.v,V.i)场景基本上占到全剧的一半。威尼斯和贝尔蒙特这两个剧中世界可谓天壤之别。美国著名学者阿兰·布鲁姆曾这样描述:“威尼斯是一座不快乐的城市,充斥着危险的激情和幻灭的希望。我们只有赶快回到贝尔蒙特去,以便忘掉这一切。”[1]贝尔蒙特仿佛就是一个可以逃避现实的世外桃源。

一、关于《威尼斯商人》中贝尔蒙特的地理意义

戏剧中的具体地理位置具有象征意义。在莎士比亚的戏剧创作中,地理象征的运用比比皆是。《威尼斯商人》中的贝尔蒙特,这个承载着鲍西亚等《威尼斯商人》中男女情爱的浪漫之地,究竟具有什么样的寓意?关于《威尼斯商人》中贝尔蒙特的争论,西方学者的代表人物阿兰·布鲁姆认为,贝尔蒙特是爱之所在,可它并不实存,它是一个乌托邦。[1]在《威尼斯商人》中贝尔蒙特是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但事实上它并不存在,因为意大利并没有叫贝尔蒙特的地方。从词源学的角度来看,它的意思是“美丽的山”。另一派学者则以特蒂(Dennic Teti)为代表,他们认为:贝尔蒙特映射了耶路撒冷,代表了其宗教含义。和帕那萨斯(Parnassus)相似,希腊传说中的诗人之山,诗神缪斯(Muses)的灵地。《诗篇》曰:“锡安山,大君王的城,在北面居高华美,为全地所喜悦。”在天主教教会学中,锡安山和“耶路撒冷大城”隐秘地代表天主教会。贝尔蒙特“形象地呈现了圣城耶路撒冷”。[2]本文试图从爱情乌托邦的角度解释贝尔蒙特的意义所在。

二、贝尔蒙特是鲍西亚、巴萨尼奥等人的精神领地

贝尔蒙特的主人鲍西亚,作为古希腊罗马爱神的代表,她不仅浪漫,而且有着罗马式的品味。

它融汇着八方来客,其吸引力源于情爱。世界各地的男人向美丽、富有的鲍西亚走来,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求婚的喜剧:从嗜马如命的那不勒斯亲王,肤色黝黑的摩洛哥勇士,到严厉苛刻的巴拉廷伯爵,再到烂醉如泥的德国少爷。阅人无数的鲍西亚评判求婚者的标准是,能否为婚后的共同生活锦上添花,最后选择了中庸的巴萨尼奥作为她的丈夫,因为巴萨尼奥是她熟悉的那种人,能使心中感到欢愉和适当。全剧中,鲍西亚与巴萨尼奥的结合,杰西卡与洛伦佐的私奔,包括尼莉莎的闪婚都是围绕着情爱这条线索展开的,最后都归结到贝尔蒙特这个奇妙的地方。爱情是叙事的主线之一。

贝尔蒙特在全剧中的位置可谓举足轻重。该剧从最开始的第一幕第一场,巴萨尼奥就提到贝尔蒙特有一位富家女,长相俊美,德才兼备。她的名字叫鲍西亚(I.I)。一直到全剧的最后一场(V.i),关于爱情、誓约与背叛的讨论也是终结于贝尔蒙特。

在贝尔蒙特选亲的过程中,鲍西亚想要的是巴萨尼奥。她知道他不是英雄,配不上自己。她也深知他的弱点,甚至知道他希望通过婚姻来补偿他的命运。但她也看得出他是个好人,有着细腻的感情、绅士的风度。他不会说教,评判事物平衡且优雅,既不原始,也不过度文明。他虽不具备卓越的美德,但真诚、从不伪装。巴萨尼奥不是一个宗教狂热者,他是唯一一个本能上并不厌恶夏洛克的威尼斯人。他一直平等地对待夏洛克,并不在意他们之间教义、信条的区别。夏洛克的举动使他惊讶和震撼,与安东尼奥不同,巴萨尼奥从未期待甚至鼓动这一切。他仁爱而单纯,和鲍西亚一样,进入世界时不带成见,任凭印象和喜好引领,但他的趣味是受过教化的。

杰西卡和她的基督徒恋人罗伦佐来到贝尔蒙特这个爱的世外桃源,她获得了新生。在这里,爱的光芒改变了她以往沉闷、单调的生活。日常生活的责任变成了奴役们的苦差,责任不再是道德的实现,而是不得不完成的负担。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一种和谐,那就是永恒秩序的和谐。在威尼斯,它被遗忘了,但罗伦佐伟大的柏拉图式演讲唤回了观众(或读者)的回忆。人们投身于同一个宇宙,每一个灵魂都是宇宙的反映。这是所有人作为人能够获得的和谐。

贝尔蒙特真是一片神奇之地,最终连女仆尼莉莎都和男仆葛莱西安诺在此牵手。在贝尔蒙特,宗教不过是一种习俗,它是异教的,那里的每个人说着旧时的古典语言,那里甚至有一座摩尔人的寺庙。贝尔蒙特是爱的乌托邦,是那些痴男怨女的精神领地,在威尼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里都可以实现。

三、贝尔蒙特—— 一个有理想色彩的想象世界

无论是哪一种形式的乌托邦,都是从人类思想意识中产生的一个美好的想象,因此它是虚幻的,而非自然形成的人类社会,从它的意识形态到它的政治制度,再到它的生活方式,一切均为虚拟的。

莎士比亚笔下的贝尔蒙特充满了浪漫的爱,但是私奔到这个乌托邦世界的杰西卡与罗伦佐给这个理想的世界里带来些许悲剧的色彩。杰西卡毫无子女的孝顺,残忍地离开并抢劫了自己的父亲。她是莎剧中极少的没有因自己的罪行而受罚的人物之一。对于莎士比亚而言,无论父母是好是坏,背叛父母都是罪过。更何况,多年丧妻的夏洛克把爱与希望寄托在杰西卡身上,他对女儿的管束也出自父亲的爱。对杰西卡来讲,背叛了父亲,并且盗窃了父亲的财产,与犹太教或者基督教的教义都是相悖谬的。然而,贝尔蒙特的浪漫、富有的氛围都掩盖了这一切罪过,因为这里没有法律、没有传统、没有宗教——只有恋爱中的男女。

爱的理想国其理想的色彩源自于自由、仁爱、宽容、同情、牺牲精神等乌托邦情感,而悲剧的色彩又源自宗教的力量、道德的感召。无论杰西卡和罗伦佐在贝尔蒙特过得如何欢乐与自在,他们的心灵世界一定是处于不断的挣扎与纠结的状态;作为他们的朋友,无论是巴萨尼奥还是葛莱西安诺,难道就能轻易地宽恕他们所犯下的罪行?他们的心灵世界是否能得到片刻的宁静?莎士比亚没有对此进行任何的表述,但留给读者和观众的是深深的思考。

一般意义上的乌托邦会与一种渴求完美的理解关联在一起。理想的乌托邦,乃是乌托邦的精神本义。乌托邦的希腊语意义,是由“无”和“场所”这两个词组成,即没有场所的东西,无论过去、现在和未来。而与之对应的“在场”(presence)是空间和时间合一的一个点,表现了空间和时间的统一。英语中的同音词Utopia也源于希腊语,意为“好地方”。理想的乌托邦产生于作为回忆的过去,是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事物的一种预期。

贝尔蒙特氛围尤为引人注目。当仇恨的帷幕在威尼斯徐徐拉开,贝尔蒙特却沉浸在以鲍西亚为主角的爱的盛宴中,那不是安东尼奥对巴萨尼奥的精神之爱,而是男女之间的情爱。鲍西亚是贝尔蒙特的主人,她的满足是这片土地的最高律法。她不信奉任何教条,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倾其所有。她的原则说白了是自利的原则,通常却以得体和公正的面貌出现。

与令人不快的威尼斯相比,贝尔蒙特是一个浪漫的、由爱情组成的世外桃源。这是一块超越现实原则、服从快乐原则的“飞地”。当然,这个爱情的乌托邦包含的是理想的东西,而不是虚幻的东西,因为它把理想和现实联系在一起。“乌托邦吸收宗教祈祷和信条,它是社会期待和幻想”。“乌托邦不仅仅是一种幻想,还作为一种功能存在”。[3]

在贝尔蒙特,通过爱情的实现,肯定了主人存在的价值,验证了他们精神的富有。恩斯特布洛赫认为:“我们正是在爱中得以成为我们自己,在爱中,我们的灵魂得以诞生。”他又指出:“艺术作品虽能够使我们不断接近关于存在的真理,但却永远无法达到对它的最终实现。”[4]因此,源于人性之中追求完美的心理,理想的乌托邦作为一种愿景的存在,可以还原为根植于人类存在的本体论困境的一种本能冲动或心理定式。

四、爱情理想国中关于爱情的反思

贝尔蒙特总体是一个充满爱的浪漫之地。然而,这里也上演了以男女主人公为中心的一出关于爱的忠诚与背叛的大讨论。

鲍西亚从威尼斯回到贝尔蒙特,并没有凯旋而归的喜悦,反而变得十分忧郁。第五幕第一场以罗伦佐与杰西卡的情话开始。在静谧的月色下,他们在林间上演了一段二重奏,有八句话分别以“正是在这样一个夜里……”开始,这对新人在庆祝一个月圆之夜,祝福他们之间不渝的爱情,他们也想起往昔爱情失败或遭遇背叛、命运多舛的有情人。

接着,罗伦佐有一段伟大的柏拉图式演讲:

“月光多么恬静地睡在山坡上!我们就在这儿坐下来,让音乐的声音悄悄送进我们的耳边;柔和的静寂和夜色,是最足以衬托出音乐的甜美的。坐下来,杰西卡。瞧,天宇中嵌满了多少灿烂的金钹;你说看见的每一颗微小的天体,在转动的时候都会发出天使般的歌声,永远应和着嫩眼的天婴的妙唱。在永生的灵魂里也有这种音乐,可是当它套上这一具泥土制成的俗恶易朽的皮囊以后,我们便再也听不见了。”

这些回忆既是对他们自己爱情的思考,也是对巴萨尼奥违背鲍西亚誓约的揭示。一轮如此皎洁的明月让鲍西亚视而不见,而是自己房间里“那盏微弱的烛光”。鲍西亚对爱情的绝望远比罗伦佐和杰西卡来得深沉:

那灯光是从我家里发出来的,

一支小小的蜡烛,它的光照耀得多么远!

一件善行也正像这支蜡烛一样,

在这罪恶的世界发出广大的光辉。(V.i)

所有这些都暗示了鲍西亚忧郁的心情和对爱情深深的隐忧。

接着上演了一出关于婚戒、誓约与背叛的大讨论。鲍西亚利用看似不可能的方式成为命运的主人。本质上,她违背了她的忠诚,但维持住忠诚的表面形式,即坚持了原则,又避免成为原则的牺牲品。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但男人不再具有控制力,所以女人势必成为男人,修复失落的平衡(III.iv)。

鲍西亚前往威尼斯解救安东尼奥,并非出于一种人道主义,而是因为安东尼奥是其丈夫的朋友,而且她的丈夫为安东尼奥的困境负有责任。她借口去修道院筹备婚礼,然后乔装打扮成年轻的法官,作为法律代表介入到犹太人和基督徒的争斗中。

鲍西亚在威尼斯扮演的法官无疑大获全胜,但是为了考验她与巴萨尼奥的爱情,伪装成法官的鲍西亚向巴萨尼奥索要象征他们爱情的婚戒,此举却险些让他们的爱情毁于一旦。于是,在贝尔蒙特,鲍西亚、巴萨尼奥与安东尼奥之间展开了质询、辩白与发誓,最终虽然保全了他们的爱情,却留给观众与读者关于爱情理想国深深的思考。

因此,理想的乌托邦与现实的土壤之间的衔接是一种贯通式的基于愿景的衔接,但它并非是现实的翻版,无法兑现当下的现实,其根本的经验是对呈现分化的世界的赞美。“当把乌托邦这一术语的含义限定为超越现实,同时又打破现存秩序的结合力的那类取向时,我们就确立了思想意识形态和乌托邦之间的区别。”[5]一个人可能使自己取向与现实不合和超越实际的目标,但这种目标在实现和维持事物的现存秩序方面仍然是有效的。在历史的进程中,人们趋向于追求超越其存在范围的目标,而不是那些内在的目标。尽管如此,社会生活的具体形式是建立在理想与现实不一致的思想意识形态状态的基础之上的,这种不一致只有在其打破现存秩序的结合力时才成为乌托邦。贝尔蒙特中爱情的大团圆以及贝尔蒙特的存在并不能解决威尼斯存在的问题,仅仅是缓和了人们心中的焦虑和绝望,鲍西亚——爱的女神为人类奏响了爱的交响曲。

遥远的美好使得乌托邦世界充满了爱的罗曼史。莎士比亚的道德天平以及对善恶惩戒的分野源自于对人性本质的观察与分析。如果莎士比亚构建的这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只能给人心些许慰藉的话,那么理想的乌托邦必须去除作为诱惑的可能。但理想的乌托邦在一种形而上学的意义上使文明复兴的重塑成为可能。

教育期刊网 http://www.sh-shunnai.com
参考文献

[1]阿兰·布鲁姆著.潘望译.莎士比亚的政治[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9.

[2]特蒂著.彭磊等译.无血之牲:《威尼斯商人》的天主教神学[A].莎士比亚戏剧与政治哲学[M].北京:华夏出版社,2011.

[3]Ernst Bloch.The Utopian Function of Art and Literature[M]. Cambridge:The MIT Press,1988.

[4]保罗·蒂里希著.徐钧尧译.政治期望[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

[5]卡尔·海尔曼著.黎鸣等译.意识形态与乌托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6-12-04 11:25:56
网友评论《探源戏剧《威尼中教斯商人》中的贝尔蒙特》
相关论文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