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中教好,不在妍媸——品读《聊斋志异》中的丑女

日博体育 www.sh-shunnai.com 收稿日期:2015—02—15

作者简介:许学宁(1979— ),男,辽宁沈阳人。沈阳广播电视大学对外合作学院综合办,讲师,硕士,研究方向:明清文学,大众文化。

臧娜(1979— ),女,辽宁沈阳人。沈阳师范大学戏剧艺术学院,讲师,博士,研究方向:文艺美学,媒介文化。

许学宁1,臧娜2

(1.沈阳广播电视大学,辽宁沈阳110003;2.沈阳师范大学,辽宁沈阳110034)

摘要:在《聊斋志异》中,蒲松龄塑造了一系列的丑女形象,如林氏、吕无病、乔女等,这些女性虽然容貌并不美丽,但是却拥有智慧、善良、仁义的美好心灵。蒲松龄通过美丑对比的方法来对她们进行描写,大大提升了《聊斋志异》的艺术魅力,同时抒发了自己的理想,体现了其进步女性观的独特的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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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聊斋志异》;丑女;智慧;善良;仁义

DOI:10.16083/j.cnki.22-1296/g4.2015.09.053

中图分类号:I207.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1—1580(2015)09—0124—02

在蒲松龄的传世经典名著《聊斋志异》中,我们会欣赏到形态各异的女性形象,这些女性通常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艳若桃李、美若天仙。然而,在“美女如云”的《聊斋志异》篇章中,有几位女性形象是比较特殊的,她们并没有姣好的面容与婀娜的身姿,有的甚至是丑陋的,但这些丑女在聊斋中的艺术形象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比起那些倾国倾城的花妖狐仙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丑女之慧

说到“聪明伶俐”,人们头脑中往往会惯常地浮现出美丽俏皮的女子形象。蒲松龄也是凡人,他也有凡人的想象习惯,因此,在蒲松龄笔下,会发现许多聪慧的美女,如婴宁、小翠等。然而蒲松龄又不仅仅是一个平庸的凡人,在他的作品中,相貌丑陋的女人依然可以聪明伶俐,并且拥有宽广的胸怀,深明大义,体现了一种大智慧。聊斋故事《林氏》就塑造了这样一位聪颖的女性。林氏颈部有伤,因此“惟首为颈痕所牵,常若左顾”。[1]林氏自己感觉形貌丑陋,就开始张罗给丈夫娶亲,但丈夫戚安期深感林氏坚贞,爱之甚切,不肯再娶。于是,林氏开始动起脑子,笑着劝诫丈夫晚间要行夫妻之事:“凡农家者流,苗与秀不可知,播种常例不可违。晚间耕耨之期至矣。”[1]待丈夫摸黑上床,便用丫鬟海棠替换自己,来往数月,而丈夫却不知底细。她担心丈夫会因为海棠怀孕而将其卖掉,因此暗中买了个奶妈,将海棠所生下的两男一女三个孩子都抱到自己母亲家抚养。为了让家族延续香火,林氏“移花接木”,可谓用心良苦,而隐藏孩子而保全丫鬟海棠不被弃出家门,同时还能继续“播种常例不可违”,这缓兵之计何等绝妙。靠空间的转移来避免冲突,并靠时间的流逝来填平沟壑,林氏的智慧不是小聪明,而是颇具长远眼光的大智慧。蒲松龄在文章最后写道:“古有贤姬,如林者,可谓圣矣!”[1]丑陋的外表下却深藏智慧之心,这看似颇具反差的形象塑造颠覆了常人的审美习惯,打破了“锦上添花”的固有描写模式,使得丑女的人物形象立体而又丰满,使人印象深刻又回味无穷。

二、丑女之善

善良可以说是人性中最高层次的美德,也是女性内在美最为集中的表现。而善良与美丽似乎永远是一对好姐妹,这是因为作家在塑造人物形象时,喜欢将女性的外在美与内在美高度地统一。然而蒲松龄没有千篇一律地进行脸谱化创作,只要拥有一颗正直善良的心,“丑女”也可以成为“典型”。《吕无病》就是这样一篇作品。吕无病的确不是美女,“衣服朴洁,而微黑多麻,类贫家女”。她也颇有自知之明,当她所投奔的公子孙麒提出派一乘轿子聘她时,她说:“自揣陋劣,何敢遂望敌体?聊备案前驱使,当不至倒捧册卷。”[1]作为小妾的无病与正房许氏相处融洽,更是将许氏的孩子阿坚视为亲身骨肉一般。许氏过世后,孙公子娶了美艳却蛇蝎心肠的王氏为妻,她百般刁难吕无病,又虐待阿坚,使得孩子得了惊悸的病症。终于,孩子被吓得昏死过去,无病和奶妈在野外走投无路,无奈,女掩泣曰:“媪好视儿,我往寻其父也。”[1]见到孙麒后,“女握手哽咽,顿足不能出声。久之久之,方失声而言曰:‘妾历千辛,与儿逃于杨——’句未终,纵声大哭,倒地而灭。”[1]这段文字生动形象,将吕无病心如焚烧的焦急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聊斋志异》中,吕无病的善是其标签式的特征,她不仅毫无条件地爱着孙麒,而且对许氏孩子阿坚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儿童倾注了大量的爱,为了救其性命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焦急到“失语”的状态,这是何等善德仁爱。反观王氏的尖酸刻薄,又是何等巨大的反差。拥有善念,丑也变成美,而心存险恶,美也变成丑。

三、丑女之仁义

乔女是蒲松龄笔下相貌最丑陋的一个女性人物,“平原乔生,有女黑丑:壑一鼻,跛一足”。[1]然而在聊斋故事中,如乔女这般仁厚忠义的却是少有。在这里,蒲松龄塑造了一位虽然容貌丑陋但却仁慈、正义、忠诚、贤德、敢于反抗封建礼教的杰出女性。乔女之丑甚于林氏与吕无病,可以说是又残又丑,但是随着小说故事情节的发展,乔女的德行得到了一步步的展现。乔女的丈夫穆生去世后,一位姓孟的书生很欣赏乔女并有意迎娶她,然而乔女却婉言拒绝,将贞女的德行放在首位,而将姻缘放在其次。然而孟生不幸去世后,乔女却极尽哀思,因为“然固已心许之矣”。[1]为了报答孟生的知遇之恩,乔女克服了种种困难,帮助孟家从无赖手中追回了大量产业。对死去之人如此尽心尽力,乔女仁义之心初露端倪。乔女将孟生之子乌头接到家中养育其长大,并聘请先生教他读书,而让自己的孩子到田间劳作。待乌头长大成人后,乔女又为其累积家产,修葺宅院,聘娶媳妇。仅因一时知遇之恩而用一生来报答,舍去自己的一切而去成全别人的美好生活,这是何等的贤德、无私,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然而即便如此,中教乔女依然以贞节为重,无论如何要求死后归葬于穆家,如此刚烈的女子在中国古代小说中也是罕见的,连男子汉大丈夫也难以匹敌。她将贞女、烈女、慈母、贤妻的高尚品德集于一身,以丝毫不逊色于蒲松龄笔下其他女性的气势留在了读者的记忆中。

四、蒲松龄写丑女的原因

蒲松龄为什么要另辟蹊径地塑造丑女的艺术形象呢?首先,蒲松龄深谙“美丑对照”的艺术表现之道。“丑就在美的身边,畸形靠近着优美,粗俗藏在崇高的背后,恶与善并存,黑暗与光明相共。”[2]美与丑之间进行对比描写往往可以使美的更美,丑的更丑;美丑也可以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相互转化,美丑之间的反差与互相转化会产生极强的艺术效果。例如:王氏的“丑行”将吕无病的“美德”衬托得熠熠生辉,加重了美的分量。“他把一些惊人的美集中在一个外貌丑陋的女性身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3]“他用人物外貌的丑来反衬心灵的美,使得这些形象有一种异乎寻常的艺术魅力”。[4]然而,蒲松龄如此写作的真正内在动因是其进步的女性观。封建社会的女性很少得到过做人的权利,在神权、皇权、族权、夫权的桎梏下,她们始终充当着被侮辱、被损害、被奴役的角色。然而在蒲松龄心中,女性本不该如此。《聊斋志异》中的女性敢恨敢爱,敢于冲破封建藩篱,追求个性独立。《林氏》的故事让我们感受到女性的独立与解放,她们摒弃“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强自立,成为家庭的中坚力量。而乔女不仅具有中国古代劳动妇女的勤劳、善良、坚韧、淳朴、清廉的传统美德,而且具有敢于冲破封建道德观念的束缚、同情弱小、同邪恶社会势力进行抗争的优秀品质和对抗精神。她们虽然并不美丽,但是她们真诚、善良、仁慈、聪颖,重视自我意识的觉醒,寻求自我价值的实现,敢于追求真爱,她们具有真正意义上的美。

正所谓“心之所好,原不在妍媸也”,心灵之美才是真正的美。作者将美好的品德赋予丑陋的劳动妇女,对其进行讴歌和赞美,体现了其对女性真正的尊重,体现了其进步女性观的独特美学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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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蒲松龄著,张友鹤选注.聊斋志异选[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

[2]庄文泉.一种美学主张的忠实体现[J].福建师大福清分校学报,1998(3).

[3]金敬娥.清代游幕与小说家的创作视野[J].四川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2).

[4]邹自振.《聊斋志异》品析四题[J].内江师范学院学报,2009(11).

[5]毛国伟.不朽名著《聊斋志异》[J].上海集邮,2001(1).

浏览次数:  更新时间:2016-12-26 14:3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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